第三届中法民法典研讨会成功举办
2018年12月1日      ( 正文字号: )
文章标签:民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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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8日,由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 、法语国家法制研究中心主办,法国驻华大使馆法律处、法国大陆法基金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协办的第三届中法民法典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成功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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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8日,由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 、法语国家法制研究中心主办,法国驻华大使馆法律处、法国大陆法基金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协办的第三届中法民法典研讨会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成功举办。

来自全国人大法工委、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国家法官学院、中央财经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巴黎第二大学、蒙彼利埃大学、日内瓦大学等国内外八十余家单位的120多名中法专家参与了本次会议。本届研讨会的与会学者立足实践、深耕理论,就民法典的相关问题贡献了精彩的学术创见,为民法典下一步的编纂工作提供了十分有益的思想资源与理论支持。



开幕式由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任姚辉教授主持。中国人民大学常务副校长、中国法学会民法研究会会长王利明教授代表主办方发表了致辞。他指出,多年以来,中法两国在民法学领域中交流互动富有成效,在担保法、侵权责任法、合同法领域,组织过深入的交流;而本次会议是在中国民法典的编纂进行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阶段举行,意义重大;法国近年来在合同法和侵权法领域的重大改革,都能为中国民法典的编纂提供有益借鉴。


法国著名学者、巴黎第二大学资深教授、大陆法基金会学术委员会主席Michel Grimaldi先生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他首先对研讨会主办方对本次研讨会的精心筹备表示感谢;他指出,鉴于中国在历史和当下所具有的重大影响力,中国的民法典编纂是一件具有世界影响的大事件,法国和大陆法系的许多国家对此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与关注。他指出,中国民法典草案包含了许多重要的创新;因此,他相信中国未来的民法典能为民法的发展贡献中国的特色与智慧。


法国大使馆法律参赞Anthony Manwaring法官代表法国大使馆致辞。他指出,2018年1月份,马克龙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声明中强调:“双方一致同意加强法律与司法领域的合作与交流”。根据两国元首的声明,两国司法部长于2018年5月签署了法律与司法合作的技术性协定;本次中法民法典高端研讨会正是双方合作的重要内容。他强调,法国政府将继续大力支持双方在民法典编纂领域的合作。


随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民法室副主任石宏介绍了民法典编纂的进展。他建议民法典编纂应注意处理好以下问题:专业性和通俗性的关系;理论性和实际性的关系;稳定性和前瞻性的关系;法学理论和实务部门之间的不同需求等等。

本届研讨会由“人格权编”、“合同编总则”、“合同编分则”、“侵权责任编之一”、“侵权责任编之二”等五个单元组成。


第一节研讨由国家法官学院副院长蒋惠岭教授及巴黎第二大学资深教授、大陆法基金会学术委员会主席Michel Grimaldi先生主持,围绕人格权编展开讨论。王利明教授在报告中主要讨论了人格权编和侵权责任编的关系问题,指出侵权责任编不能代替人格权编,人格权编应独立成编。王利明教授指出,侵权法作为救济法,不能代替作为权利法的人格权法。其次,将人格权编纳入侵权编将会打乱现有的侵权法体系框架。此外,很多时候人格权的行使不以侵权发生为前提。最后,人格权作为一个开放的、发展的、变动的体系也决定其需要独立成编。人格权请求权独立也能弥补当前侵权责任法“大侵权”模式的不足。


日内瓦大学Marie-Laure Papaux van Delden教授就瑞士法中人格权侵权的规定进行了主题发言。她介绍了瑞士民法中保护人格权的法律规范、人格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并区分了权利人所能提起的防御之诉和赔偿之诉,二者具有不同的要件与功能。


北京大学法学院刘凯湘教授针对人格权编草案提出了自己的两点意见:荣誉权不应作为人格权写入民法典,以及原则上不应承认法人的人格权。可以采取的折中方案是将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人格权单设一章,与针对自然人的人格权规定相分离。


格勒诺布尔大学Jean—Michel Bruguière教授围绕社会性一般人格权进行了发言,他介绍了法国现行人格权立法的特点,并围绕社会人格权的构建展开了对未来法律立法的展望,指出了民法典草案中人格权编所规定的人格权和法国法中人格权概念的相似与差异。


清华大学法学院程啸教授发言的主题是侵害个人信息的民事责任。程啸教授首先指出隐私和个人信息之间是交叉的关系,并结合司法实践进一步介绍了侵害个人信息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构成要件和抗辩事由。


法国司法部民事事务司副司长Valérie Delnaud对欧洲和法国法上的个人信息权进行了介绍。她首先介绍了法国个人信息权立法改革的背景为数字时代新技术的发展和欧盟通过的《一般数据保护条例》。她随后介绍了此次立法改革的创新之处,如各国的数据保护机构联合监管制度和事后监管制度的建立、国家的信息技术和自由委员会权力的强化等。


法国尼斯地区律师Roy Spitz对人格权禁令制度和回应制度进行了报告。根据回应权制度,针对新闻报道、视频音频和在线刊登,每个主体都有对自己名誉的不实内容诉求改正的权利,并对新闻媒体进行更正的要求和侵害回应权的惩戒制度进行了介绍。

在与谈阶段,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院长尹飞教授指出,人格权独立成编在三个方面使得人格权制度更加科学:第一,人格利益的归属进一步得以明确;第二,人格权的行使必须遵守公序良俗原则得以明确;第三,人格权与其他权利可以实现更好的衔接与协调。

海南大学法学院石冠彬教授指出,人格权独立成编的争议,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于人格权的内涵理解不一致。人格权独立成编在立法技术上的困难在于,如何处理人格权编以及侵权法编之间的内在关系;人格权请求权独立于侵权请求权,为人格权的独立成编提供了技术上的正当性支撑。


第二节研讨由清华大学法学院院长申卫星教授与法国驻华使馆法律参赞Anthony Manwaring主持,围绕合同编总则展开讨论。中国政法大学李永军教授对民法典编纂的体系化问题提出了几点反思:一是由于起草时间的限制以及对于既存法律的依赖,使得民法典的体系化程度并不理想;二是债法总则的缺失将债法体系肢解了,诸如债的抵销和提存等共同问题只能不合理地置于合同编当中,而对于合同法的过度关注也使总则当中法律行为被架空。李永军教授以物权法为例,强调了民法典编纂过程中法典与特别法之间的协调问题。


鲁昂大学Charles Gijsbers教授表达了其对法国债法总则模式的赞同。他首先结合具体实例介绍了法国债法总则所涵盖的四个部分:债的样态、债的移转、债权人可实施的诉权以及债的消灭。从历史来看,通过2016年的债法改革提炼出来的债法总则体现了法国教义学发展的成就。这一体系安排虽然仍旧面临着诸如边界难以划分以及总则规则并不完全具有总括性的困难,其依旧体现了对于法律规则易懂性以及内在一致性两大价值的坚持。


中国人民大学朱虎副教授同样是围绕中国民法典当中债法总则的设置问题进行讨论。面对设置内容较多的债法总则、设置内容较少的债法总则以及不设债法总则的三种路径,朱虎副教授基于比较法的观察以及中法立法历史的差异,认为这一问题实质还是一个立法技术问题。法律易懂性与内在一致性的价值并非一定要通过债法总则来体现,他认为最终采取何种体系应当从民法典的方法基础、功能基础以及构成基础三方面进行分析。他建议分别以合同编和侵权责任编作为意定之债和法定之债的中心,并通过增、删、改、补、排的技术方法实现这一体系安排。


东南大学黄喆副教授基于对现行法有关情势变更救济机制的梳理提出了关于再协商义务的明确以及再协商、变更与解除三者的协调问题。基于对比较法尤其是对德国法律规定以及司法实践的观察,黄喆副教授对德国法中磋商义务的定位、功能、范围以及法律后果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提出将行政诉讼法中行政合同的变更优位适用于民事合同的可能性。


中国人民大学石佳友教授首先指出了我国合同法当中对解除与终止的混淆所导致的合同解除制度的错位。而后,他就部分学者对违约方申请司法解除的误读进行了回应,他认为此种安排是为了打破合同僵局的制度安排,十分必要。紧接着石佳友教授对于现行法在解除事由方面的二元标准、缺乏逻辑一贯性的现象进行了分析,他建议参考PICC与DCFR等最新的示范法,统一为“不履行在实质上剥夺了债权人有权期待的利益”这一一元标准。对于解除程序的问题,石佳友教授建议缩短催告期限、解除通知应当包含违约初步证据、回归异议制度提醒功能。在解除后果方面,他建议将合同区分为可分和不可分合同,以此来决定有无溯及力;另外,他认为必须对返还与溯及力进行区分。就损害赔偿的范围而言,他认为,如果合同继续履行仍然可能且对于债权具有意义的情况下,债权人若拒绝债务人的履行而坚持解决合同的情况下,应对其所能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进行限制。


巴黎第二大学Marie Goré教授首先基于立法的延展性以及明确准合同这一概念的需要对第三次编命名为“债的其他来源”而非“准合同”的问题进行了解释;而后,基于新旧法国民法典对于准合同的定义,她对中国新民法典草案对于准合同概念的合理限缩表示赞赏,她认为此举有利于避免这一概念的无限扩大并有助于厘清这一概念的内核。最后Marie Goré教授通过判例对于准合同这一概念未来的延展性以及与准合同之外“债的其他来源”的区分进行了阐述。


在与谈阶段,武汉大学罗昆教授首先认为债法准则是否设立本质上是一个形式问题,但基于形式与内容之间的关系其依旧具有重要的意义,他认为可以对债的共同性规则进行有益的思考。罗昆教授也对民法总则以及各分编的关系进行了分析:就情势变更问题中的再协商义务,他认为不能给予太高的期望;他对石佳友教授的观点表示认同并表达了对于合同解除类型化的期望;最后关于准合同问题,他认为无因管理可以纳入其中。与谈人福州大学韩京京助理教授认为,法国新债法中以“债的其他渊源”对篇名进行命名的处理,相对于民法典一审稿中准合同概念来说更为灵活,更具有包容性。

在讨论阶段,Michel Grimaldi教授就法国债法修订中废除原因制度进行了解释;石佳友教授就特定情形下限制债权人解除合同后所能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问题进行了回应。


第三节研讨由中国政法大学费安玲教授及巴黎第二大学Marie Goré 教授主持,围绕合同编分则展开讨论。巴黎第二大学Michel Grimaldi教授首先从保证的定义出发,指出了保证的三个特性,即保证会引发负债、保证对于保证人是一种风险合同以及保证具有诸如免费保证、有报酬的保证、有利害关系的多样形式。而后,Michel Grimaldi教授明确了保证法加强对于保证人保护的趋势,并介绍了法国法中所提供的一系列保护措施:在合同订立阶段对于保证人手书形式的要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债权人提供相关信息的义务;在债务人违约时,确立了保护保证人免遭穷困的相关制度,给予保证人在一定情况下对抗债权人的权利以及在公司负责人为公司债务作保证时的特殊制度安排。


中国人民大学高圣平教授首先明确了我国对于保证人进行特别保护的法政策选择。保证期间作为保护保证人的重要制度,此次一审稿对于这一制度进行了重新思考并将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情形下的法定期间缩短为6个月。对于自然人保证,高圣平教授认为应当通过特殊规则进行保护。


复旦大学李世刚教授从法国2006年担保法改革出发,谈到了中国通过独立保函司法解释建立中国规则的重要意义,即中国有了自己的独立担保规则并在广泛意义上承认了独立担保规则的有效性。但同时,其认为独立保函司法解释对于其适用范围的限制以及较低的法律层级也对这一制度的功能发挥造成了限制。李世刚教授认为独立担保作为人的担保应当落入契约自治的领域,避免法院和法律的过度限制,并主张给独立担保一个更一般意义上的规则空间。


巴黎公证人公会国际部主任Jér?me Cauro教授首先从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出发,对业主联合会、大会、物业管理人、业主委员会的概念进行了厘清,并在此基础上对于法国物业合同的性质进行讨论。在合同缔结方式上,法国法对竞争原则的刻板性进行了缓和,赋予业主联合会排除此种形式的自由。此后,Jér?me Cauro教授对物业管理人的强制性条款以及法国法确立的物业管理人“定额报酬+例外”形式的报酬支付形式进行了详尽介绍。


清华大学王洪亮教授从物业服务合同的有名化以及实践中纠纷多发的现象出发,基于对于德国的实践观察,建议考虑将物业服务人作为业主大会内部管理人以解决现有的混乱情形;其次,王洪良教授认为对于物业服务合同的性质是服务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尚未明确,这也将使这一制度迷失方向;上位阶合同的混乱也导致了解除制度的方向迷失,王洪亮教授认为应当基于服务合同的属性进行解除权的层次性安排。

巴黎第二大学Michel Grimaldi教授首先对融资租赁合同的起源以及现有立法进行了介绍,而后从技术角度、经济角度对融资租赁制度进行了剖析,明确了其对承租人降低税负、对出租人提供担保的优点。


格勒诺布尔大学Jean—Michel Bruguiere教授从承租人和出租人两个角度对于不动产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进行了分析:对于前者,法国法排除了承租人在每三年阶段结束时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判例法也对法律未规定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进行了明确;而对于出租人来说,其必须以合同中存在的明确解除条款为前提。


与谈人中国海洋大学董学立教授首先指出了保证人在中国人情社会当中的不利地位,以及以法律强制性规范保护保证人的必要性;其次,他对独立担保在中国法律体系中进行规定表示赞成;对于融资租赁合同,董学立教授认为可以通过所有权保留交易的思路对其进行分析,在保持利益关系不变的情况下可能会使思考路径更为简化。


与谈人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翟业虎教授首先肯定了法国对于保证人保护的精细化和人性化,同时也对独立担保制度的意义表示赞同。翟业虎教授建议立法应当对业主委员会的主体资格进行明确,对于规模较小的业主委员会可以明确认定其为非法人组织,而对于较大的业主委员会应当赋予其申请特殊法人的资格。

在讨论阶段,就物业管理公司更换的困难,Jér?me Cauro教授进行了回应。物业合同到期时物业公司辞职的情况十分罕见,业主联合会更换物业公司会通过竞选的方式选定新的物业公司并终止原有的合同关系,一般不会出现没有物业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形。针对公司负责人作为连带保证人时的特殊保护措施,Michel Grimaldi教授以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进行保证为例,阐释了法国从促使负责人积极合作解决财务问题的目的出发,对于公司负责人作为保证人情形,法律规定了债务减免或者宽限期等保护措施。


第四节研讨由贵州大学法学院院长冷传莉教授及鲁昂大学Charles Gijsbers教授主持。《中国法学》杂志总编辑、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张新宝教授以“侵权责任法一般条款立法模式的中国式展开”为题发表了报告。张教授从我国的侵权法立法传统、历史和逻辑出发,认为1986年《民法通则》第106条关于侵权责任的一般条款其实是一个不完整的条款。在民法典编纂的背景下,可以考虑借鉴法国民法典1382条的模式,重新进行整合与修订。


法国司法部民事事务司副司长Valérie Delnaud就法国侵权责任法的改革草案作出了介绍。她介绍了侵权责任法的改革是满足法律确定性和可预测性的必然要求。改革目标方面,既要保证草案简明可读,又要巩固判例法的成果。这次侵权法的改革主要有两点创新:加强了对受害人的保护、强化了侵权责任法的预防功能。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王轶教授指出,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类型确定会直接影响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立法设计。侵权责任法应当坚持《民法通则》的立法体例,在损害赔偿之外,将停止损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和返还财产规定为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并依据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不同,分别设置相应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详言之,将过错责任作为损害赔偿这种方式的一般归责原则,而对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责任,一概以严格责任作为一般的归责原则。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姚辉教授的发言主题是网络侵权制度的完善。姚辉教授认为网络侵权应当作为单独一章加以规定以体现“21世纪的民法典”的时代特点,这样的规定并不会打乱侵权责任编的协调性。此外,姚辉教授还指出在避风港规则的“初步证据”“反通知”程序的设计上要同时兼顾公平和效率。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周友军教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度进行了评析。周教授首先对草案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制度发展进行梳理,而后针对现行草案存在的机动车概念不够完善、对机动车事故责任的免责事由缺乏规定、网约车责任规则和自动驾驶规则不足等问题提出了完善建议。


法国尼斯地区律师、合伙人Roy Spitz对法国的交通事故责任进行介绍,他首先介绍了交通事故责任适用的法律,并介绍了法国法中在线平台拼车和无人驾驶中的交通事故责任问题的规则。

在与谈阶段,吉林大学法学院曹险峰教授指出,侵权法制订过程中有两个基础性的问题,第一个是归责原则面对的对象是谁,是损害赔偿还是所谓的包括物权请求权在内的侵害。第二个,构成要件到底是三要件还是四要件。他认为,法国法在立法上比较开放、实务上则比较保守;而德国法在立法上保守,但在实务上却比较开放;就中国法而言,中国法从保护范围上像法国法,但从权益要件上来看又接近德国法,是一种较为独特的路径。

在讨论阶段,冷传莉教授就对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的法律保护发表了分析意见;石佳友教授就网络侵权的通知-删除规则的重大缺陷及其完善阐释了其意见。

第五节:侵权责任编之二


第五节研讨会由苏州大学法学院院长方新军教授及法国司法部民事事务司副司长Valérie Delnaud女士主持。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杨立新教授以医疗损害责任为主题进行发言。杨立新教授首先肯定了中国侵权责任法中医疗损害责任自实施以来的良好运行,并认为现有的医疗损害责任体系总体格局上并无大问题,可以直接纳入侵权责任编当中。同时,杨立新教授也指出了一些问题。最后,杨立新教授认为应当利用民法典编纂的时机,对医疗损害责任进行全面和系统的完善,而非简单的沿袭现有条文。


蒙彼利埃大学Anne Pélissier教授在对法国机动车事故责任制度发展进行梳理的基础上介绍了法国以保险人为主,赔偿基金为补充的机动车事故受害人救济制度。Anne Pélissier教授认为这两种救济的协调面临着诸如适用范围不一致、众多赔偿基金竞合等困境。对此,她认为这一30年未变的制度已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候,建议建立一个统一的赔偿基金以及强制全部机动车所有人购买直接保险。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法学院王荣珍教授首先以一系列事故为例明确了对于自动驾驶汽车事故责任进行思考的必要性,并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没有专门法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王荣珍教授认为可以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和产品责任两个方面进行思考。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当中根据人对车的控制力程度进行不同的责任分配,如果人对汽车形成一定的控制时可以基于人的过错追究人的责任,而如果自动驾驶系统应当警示但没有时可以从产品责任的角度追究生产者的责任。


蒙彼利埃大学Emmanuel TERRIER副教授从法国民事医疗责任的演变进行阐释:民事医疗责任在法国长期被认为是民事合同责任的一个简单分支。1804年法国最高法院通过一个案例引入医师的行为责任,并在其后“亚森特面包师”判例将医师的职业责任建立在过错责任的基础之上,但之后最高法院通过“梅西埃案”判决将医疗责任完全确立为合同责任。这一做法使法官对医疗之债采取愈发严格的制度,进而导致医患关系的紧张。基于此,法国通过2002-303号法律重新构建医疗责任,并通过《公共卫生法典》确定卫生业者的民事责任是法定责任,重新构建以过错为基础的医疗责任体系,并通过健康风险赔偿制度对于无过错医疗事故的损害进行补偿。


中国人民大学中法学院Jalila BACHRI助理教授首先介绍了环境责任在法国法中的发展。而后,其对可赔偿环境损害的定义进行阐述;其次,关于赔偿方法,Jalila BACHRI介绍了优先进行自然补救并通过赔偿进行补充的思路;最后,她提出将生态损害赔偿纳入侵权责任体系中有助于更好地维护环境利益。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竺效教授首先明确了我国生态环境损害与欧盟法中“environmental damage”或者法国法纯生态损害概念的一致性。在此基础上,竺效教授首先对我国2015年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改革试点方案进行了介绍并明确这一制度建立的意义,而后,其对社会组织环境公益诉讼与政府主张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衔接问题作出了回应,并通过一个典型案例展现了政府在此过程中对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问题的新型处理方式。


在与谈阶段,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熊丙万助理教授认为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这一问题当中还可以对环境遭受永久损害时赔偿金应用于何处的问题进行思考;对于赔偿基金问题,熊丙万助理教授强调了赔偿基金在欧洲国家的普遍性;就自动驾驶问题,熊丙万助理教授肯定了技术分级这一思路,不过,机动车保有人与生产人的责任分配问题仍有待进一步研究。

研讨会闭幕式由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石佳友教授主持,Michel Grimaldi教授和王轶院长分别作总结发言。Michel Grimaldi教授表示,本届研讨会议题丰富全面,既有宏观层面的研究,又有微观层面的剖析;所研讨议题中,很多问题可能是比较传统的民法问题,也有很多议题则与今天的社会生活十分贴近,譬如,电子合同、自动驾驶、生态损害、医疗责任等等。在一些问题上,中法的法律制度存在着差异。但是,民法典必须要反映人民的生活和实际,因此,国情与文化的差异一定会在民法典有所反应。不过,中法之间具有更多的共同点,譬如,都强调法律规则的清晰和可预见性,这些是两国法律文化中极为珍贵的共同价值。

王轶院长在总结中指出,中法两国之间长期以来的人文交流,在文化上产生了重要的相互启发和相互借鉴的作用;在中国民法典编纂进入到关键时刻的今天,这样一次高端的学术研讨会同样是为了在法学的领域中进行两国文化的深入互动,相互寻求启发与借鉴的思想资源。1804年法国人民有了一部让法国人民至今都引以为傲的民法典,中国人民也特别希望在2020年3月两会闭幕的时候,能够产生一部让全体中国人都深感骄傲的中国民法典。这一伟大的目标,值得我们为之不懈努力和奋斗。最后,本次研讨会在与会代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责任编辑:陈子奇       责任编辑:刘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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