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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暑期游学系列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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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实习报告(二)

(2013/10/30 9:24:08)

    当时差从六小时变成了七小时,柜子里的交通月票也积累到了四张,最初拘谨局促的我,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也已逐步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工作上,除了继续Blueprint的整合外,我还接到了研究报告的工作。我所在的部门是反腐败与经济犯罪部门,工作主要围绕反腐败进行,而除了《联合国反腐败公约》(UNCAC)之外,关于反腐败的国际性文件还有诸如Arab Anti-corruption Convention, OECD Convention, African Union Convention, ECOWAS, Inter-American Convention, 以及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等等。尽管这些公约中有不少相似的内容,但其术语的使用、涵盖的范围、对国家的要求等等仍有诸多不同,为了吸收各个公约的良好做法,以使反腐败工作得到完善,在以UNCAC为核心的同时,UNODC也同时对其他公约进行研究。我接到的工作就是对比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与UNCAC。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由六个文件组成,除了Crimina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Additional Protocol to the Crimina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和Civi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之外,还有对三个文件的Explanatory Report,以解释术语的使用、条文的内容以及立法理由。而UNCAC除了公约文本本身以外,还有实施立法指南(Legislative Guide)与技术指南(Technical Guide),其中涉及到UNCAC的条文解释、立法理由,实施建议等等。为了更好地进行对比,我阅读了以上所有的文件。由于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是欧盟成员国之间的协定,这些国家之间的关系相对密切,文化差异并不会很大;而UNCAC所面向的国家范围更广,因此相对而言,后者达成的难度更大,从公约的内容中可以很明显地体会到这一点。例如,在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更多地使用了“shall”,即为对缔约国进行强制要求;而UNCAC则更多地使用了“shall endeavour”之类的表达,为任择要求。在将影响力交易、私营部门内的贿赂等行为犯罪化的规定中,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中使用的便是强制性规定,而UNCAC中并未采取这样的做法,使国家选择的空间更大,承担的义务相对较轻。另外,我还体会到了公约内容的严谨。在UNCAC的条文中,有对“公职人员”的广义定义,包括“担任立法、行政、行政管理或者司法职务的任何人员”。而由于the Council of Europe Conventions将定义公职人员的权力交给了缔约国,但为了避免公约适用的范围因各国的不同定义而受到明显限制,公约专门规定了“Bribery of members of public assemblies”“ bribery of arbitrators”以及“Bribery of jurors”。通过这些阅读与对比,我不仅对这些公约有了进一步的理解,还体会到了为最终达成共识所历经的协商与相互妥协的过程。对于我最后的报告,给我任务的Conny非常满意。

    相关文件链接:
    1. Crimina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en/Treaties/Html/173.htm
    2. Explanatory Report of Crimina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EN/Reports/Html/173.htm
    3. Additional Protocol to the Crimina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en/Treaties/Html/191.htm
    4. Explanatory Report of Additional Protocol to the Crimina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EN/Reports/HTML/191.htm
    5. Civi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en/Treaties/Html/174.htm
    6. Explanatory Report of Civil Law Convention on Corruption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EN/Reports/Html/174.htm
    7. UNCAC(中文版)
    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Publications/Convention/08-50025_C.pdf
    8. UNCAC(英文版)
    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Publications/Convention/08-50026_E.pdf
    9. Legislative Guide(中文版)
    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Publications/LegislativeGuide/UNCAC_Legislative_Guide_C.pdf
    10. Legislative Guide(英文版)
    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Publications/LegislativeGuide/UNCAC_Legislative_Guide_E.pdf
    11. Technical Guide(中文版)
    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Publications/TechnicalGuide/10-53539_Ebook_c.pdf
    12. Technical Guide(英文版)
    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Publications/TechnicalGuide/09-84395_Ebook.pdf

    由于UNODC还承担着协助各国实现反腐败的任务,因此在各国提出关于反腐败的问题以及咨询时,UNODC会进行研究,撰写报告,做出答复。最近,我就接到一个就保持警察廉洁的现行措施进行研究总结的任务。通过广泛的收集资料、阅读与整理,我了解到了警察腐败的种种原因以及相关的解决措施:大到监督体制的改变、独立机构的设置、冗余程序的简化,小到培训方式的选择、警服的改变、甚至男女比例的调整。同时,这样的阅读与总结也更提供给了我一些分析问题的思路以及应注意避免的误区。例如,研究问题不应泛化。提到防止腐败,有不少通用的做法,例如加强警察队伍的教育培训,透明公开等等。但由于各个国家发展水平不同,文化氛围不同,现实背景不同,还应注意措施的个别化与针对性。如针对刚经历冲突的国家、处于转型期的国家、发展中国家以及发达国家,即使均希望规范警察的行为,其采取的措施,以及采取措施时,政府、公民、社会以及国际援助担负的任务与扮演的角色均有差异,而正是这些差异的存在,才能保证措施的有效性。另外,还应注意的是分析问题的全面性,如改革的措施往往有利有弊,如何发扬利、减小弊,则不仅需要理论的研究,还需要实践的检验。比如对于担任特别容易发生腐败的公共职位的人员实行轮岗制,往往被认为是预防腐败的有效措施,但这样轮岗制的弊端在印度的相关改革中就显现了出来:各个部门的领导会彼此协商,以交换会协助并参与他们腐败的下属;同时由于人员的频繁轮换,使得新晋的人员经验不足,影响了工作的有效进行。因此在确定改革措施时,需全面分析,谨慎选择。

    除此研究报告的工作外,我还从事了ACAD材料的收集、整理工作。ACAD全称“Anti-Corruption Academic Initiative”,是UNODC提供反腐败学术资源的平台,其中包含学术论文、相关著作、培训课程、国际组织文件等等内容,同时提供不同语言版本,旨在为世界各国提供反腐败的教育资源。反腐败措施中的重要一环即是预防,这从UNCAC用第二章专章规定“预防措施”中就能看出UNODC对预防环节的重视,而教育又是预防反腐败的重要内容,这在UNCAC第十三条就能很好体现。我承担的工作是收集相关的中文资料,以及阅读现有的英文资料,并将之整理归类。在阅读资料的过程中,不仅让我了解相关领域的知识,才常常会得到新的视角和观点。例如我们所信奉的“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在我最近读到的一篇文章中就对其进行了反驳,其观点是:公开在一定程度上能促进腐败。其通过多个案例的分析以及逻辑性的推导,最终论证了其观点,更让我明白了,分析问题时,不能局限于固有的思维,应尽可能看到一个问题的多面。

    ACAD链接:
    http://www.track.unodc.org/Academia/Pages/Home.aspx

    经过四个月的时间,跟其它的实习生有了更多的接触与了解,我也从最初的拘谨过渡到了现在的自然交流。由于大家来自世界各地,所见、所闻、所学、所感均有不同,对同一个问题常常会有诸多争论,但也正是这些争论,使得大家对一个问题的认识更加清楚。巴以冲突、伊朗核问题、恐怖主义的根源及解决方式等等,都是大家探讨的话题,也正是这些探讨,让我对这些问题有了全新的认识。在业余时间,当我们在网上看到有意思的文章、视频等时,会将链接相互发送,相互交流彼此的观点与感受,在这样的过程中,我真正体会到了一种阅读、聆听、交流、学习的乐趣,觉得自己通过了许多不同的眼睛,看到了更广泛的世界。

    我有两个非常nice的室友,Gitti和Polina,我们常常一起聊天,她们还教会了我做千层面以及当地的奶酪酱汁。记得有一天,Polina拿着她最喜欢的报纸,兴奋地告诉我,这期的报纸有一整版谈中国的情况。她一句句地将这篇德文的文章翻译给我听,其中涉及我们新的领导人、新旧政策的对比分析、甚至两高最新的关于网络诽谤的司法解释等等问题。其中的内容有的客观,但也不乏误解。我在向她解释的同时,也打开了相关的中文页面,将其中的内容翻译给她听,让我的解释更有说服力。第二天,Polina兴奋告诉我,她将这些讨论也告诉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都很惊叹,她就自豪地说:“I knew it, Ruxin told me this!”

    记得德国实习生Daniel曾对我说,我在最好的时间来到了维也纳,因为我将经历大部分的夏季,全部的秋季与一点点的冬季。每天来到办公室后,我都会站在窗前,凝视一会窗外的风景,也用照片记录下这些风景的变化,而我自己,大概也像这些风景一样,在这四个月的时光中,丝丝变化着,点点进步着。

袁如心
2013年10月29日于维也纳

    (编辑  杨菲苑 魏渝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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